「傑出的傳記作品,應該是一部生命外在現象與內在心靈生活相互映照的忠實紀錄,思想明朗璨麗的一面固然要寫,靈魂深處幽暗的一面也要勇於剖白。有時候,生命中成功和失敗的經驗同樣寶貴,『大意失荊州』的困頓命途,有時比『過五關斬六將』的風雲闖蕩更具有反思意義。…好的傳記應該含有人生總結的意味…..有理性的析論,更有沉痛的檢討和真誠的懺悔,完全不必隱諱,把人生這部大書,坦率地攤開在世人面前,惟如此,才能使一部傳記具有感人的內容,啟發的作用,傳世的價值。」
─瘂弦《不容青史盡成灰》,聯合報/聯合副刊
個人歷史的最佳詮釋者,英國大儒約翰生博士早做過責無旁貸的宣誓:「每個人的一生,最好由他自己執筆。」但受限種種客觀現實:傳主身陷殫精竭慮的事業主戰場無暇分身;在標榜的自吹自擂與揭發的懺悔告白間,如何拿捏分寸才不致令讀者大失所望或大驚失色;尤其艱難的,傳主必須有一枝馭繁為簡的生花妙筆,自流水賬一般的生活瑣事,提煉萃取出耐人尋味的精髓,否則長篇累牘的編年史注定只有藏諸名山供考古學者發掘的分。」「…法國十九世紀批評大師聖波甫(Sainte-Beuve)對一部好傳記的要求:『要把傳主賴以存在真實的生活基礎,完整凸顯出來。』」
─羅奇《林海音、羅慧夫、楊英風領銜主演三場傳記書寫的文體實驗》,聯合報/讀書人周報
…面對女兒執筆寫傳,林海音最大的感想是:「這輩子經過的事、碰過的人太多了,過了大半輩子,有人把以往種種記錄下來是件很美好的事。」…「我在澳洲家中有五、六十冊相片簿,寫傳計畫開動,我首先便從頭翻看,回憶故事,尋找素材。」夏祖麗對母親擅說故事印象深刻:「母親從來不說大道理,她講的多半是身邊婚姻的故事,家庭的、倫理的故事。」
地理距離雖遠,但童年印象卻清晰浮現。多年在異鄉異地一直以工作上的敏銳觸角用新聞記者、社會工作者注視觀察的眼睛張望世界,夏祖麗說:「我很少有機會回顧自己的生命、生活,童年點滴;替母親寫傳,意外成為我返歸生命省視的尋根之旅。」返台一個月中,夏祖麗除大量閱讀林海音作品、剪報、信函以及出國期間日記,每天午後得空,便與母親坐在客廳沙發上重看老相本回到時光隧道:二這也是我寫傳的收穫之一,有了許多和母親共度分享的怏樂時光。」長串訪問名單在她二月間回澳時已成為一卷卷寶貴錄音帶:「除了訪問父母、舅舅、阿姨等親族,還有林良、馬各等母親共事過的好友,以及齊邦媛、鄭清文、余光中、林文月、隱地等文壇作家對母親的想法和記憶。」
─蕭攀元《(林海音傳)夏祖麗動筆寫》,聯合報/讀書人周報
人物傳記最難能之處,非但在於如實描繪傳主的精神面貌,更在於能否在讀者和傳主之間架起一道橋樑,千載以下猶能如見斯人。
─王震邦《天才的印記》,聯合報/書評花園